晚飯過后，電視大屏播放著年晚會。

簡婧像個推銷員似的，給家里人挨個推銷了一遍最吃的鯛魚燒。

于是簡爸、簡媽和姑姑手里，一人抓著一個鯛魚燒。

簡媽對這種新鮮事的接程度倒是很高：“跟豆沙包差不多，好吃呢。”

周曉蘭也應付著吃了口。

周漆漆去看的反應。

周曉蘭其實不太吃甜，但對這個還能接，笑道：“確實不錯。”

周漆漆慢慢收回視線，輕輕一笑，把自己手里的那個鯛魚燒遞給自家老媽：“那媽你幫我把我的這份也吃掉。”

到了簡爸這邊，橫豎不吃。

“你們這些年輕人的東西，我吃不慣。”他原本都拿起又放下，就那麼擱置在手邊。

簡婧倒是也知道爹的脾氣，他要說不想吃，那就誰都勸不了。

算了，本來也就是買回來讓大家嘗個新鮮，不吃總不能強著摁人老里。

全家人都在熱熱鬧鬧看電視，窩在沙發角落里在八院人的群里跟大家聊天。

這個是私人手機，群里大家都使用的自然也是大號。

群名就——“變形記家族”。

【姜希：號外號外！聽說過幾天拍的最后一期是新年特輯嗷。】

【阮萌：那意思是，咱們就不用再去下地砍柴進廚房做飯了是吧？嗷嗷嗷嗷我好開心。】

【姜希：婧婧姐呢？】

【簡婧：~-～我在！】

藏龍那邊發了一段五十幾秒的語音，聽說是在爬雪山，風聲特別大，五十多秒全是凌厲的風，本聽不清他的話。

閆妍則發了一段自己在家包餃子的視頻，里面還有個三四歲的小包子喊叔叔阿姨新年快樂。

【喻卓：哥哥！】

【白錦朝：喻卓你的臉去哪了？？你比人家娃大二十歲，二十歲的年齡差啊，你四十歲的時候會六十歲的大爺哥嗎？】

一眾人發來哈哈哈哈哈哈哈的表包。

簡婧笑，又去給蘇禾發了消息。

蘇禾那邊依舊是很長時間沒回復，過會兒才給發來個空格，表示已閱，然后又忙得不見人影。

簡婧嘆氣，抬頭去看門口阿姨們正在往儲間放的那些禮盒。

即使這麼忙，也沒忘記給簡爸簡媽送元旦禮，每一年都未曾遲到，那里面就有的份。

自然，簡婧也從不會忘。

好朋友嘛，就是這樣，互相忙碌，又互相惦記。

回想起去年的元旦，還正于低谷期，也已經和周郅京提出離婚。那時候過的很狼狽，借故說自己在忙，躲在西山著沒回來，那是自己過的第一個元旦，在臥室里吃了一碗紅燒牛面。

后來快到零點的時候，是蘇禾敲了的門。

簡婧當時很意外，問怎麼來了。

蘇禾就笑：“元旦嘛，我不想讓你一個人過。”

們之間很搞那些煽，但那一刻簡婧還是酸了鼻子，一把將抱住。也不知是不是錯覺，視線模糊時，約在雪地中看到了另一道悉的影。

等再去看的時候，已經沒了。

但那晚，西山著外的夜空放了一場很久很久的煙花。

一次次映亮抬頭向窗外夜空的面容。

思及此，簡婧心念微，忽然轉眸去看側正在玩華容道的人，輕聲：“周郅京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去年元旦的時候，你在哪里？”

安靜半晌，周郅京漫不經心的，“不記得了。”

“你來西山著了，對不對？”索問的更明白了些。

再次安靜半晌，周郅京輕闔斂下眸子，“也有可能是夢游。”

“你就是來了。”這次，的語氣更加篤定。

周郅京慢騰騰將視線抬起，靜靜盯著，不自覺放輕聲音：“親我一口，我就告訴你。”

旁邊家人都在，住家阿姨也正備著瓜子果盤。

他們倘若悄咪咪親一下，或許是不會被人發現的。

簡婧慢慢向他靠近，在距離他咫尺距離之時，停下。

“才不。”細聲，“我猜對了，所以不需要再問你。”

說罷，簡婧重新坐正。

被捉弄的周郅京頓了頓，結輕滾，笑。

他最終沒否認，卻也還是沒承認。

只是抬起手的臉蛋，“出去放煙花？”

簡婧想了想：“家里應該沒有煙花吧。”

“或許有呢。”

他意味不明，慢騰騰道。

簡婧下意識又往他兜里看，周郅京輕嘖，一手指抵著看向下垂的腦袋，“我是說家里，不是說我上，把我當什麼人了？隨攜帶易燃易煙花棒的危險人？”

“……”

簡婧眨眨眼，“可是家里好像真的沒有。”

不記得家里這幾年買過這種東西。

“跟我走就是了。”

然后，周郅京就把帶到了老賀家的地下室。

老賀現在跟長輩還有妻子在另一套住宅居住，這套宅子里已經是空的，他也不知道從哪弄了鐵，撬啊撬的，那陳年地下室的閘門居然真的咯吱響了兩聲，在簡婧的注視下被拉開了。

一陣灰塵撲面而來，被周郅京提前捂住鼻子，因此幸免。

地下室一片漆黑，周郅京將鐵隨手撂在個地方，嫻去開了燈閘。

整個室唰的亮了。

簡婧輕微翕：“你怎麼撬鎖撬得這麼嫻，不會是經常這麼干吧？”

本來想耍個帥的周郅京一頓，抄了抄手，“有沒有一種可能，它早就壞了，所以不是我撬開的，而是本來就能開。”

有道理，可是，簡婧問：“那你剛才拿鐵弄那一套是在……”

他淡淡道：“裝。”

“……哦。”

沒能第一時間理解到自家這位的耍酷時刻，簡婧尷尬的輕咳一聲。

這地下室很大，雜東西堆滿。

當然，也真的有不堆積的煙花。

彎腰正要去拿，余卻在角落定住，看到了那輛只存在記憶中的嶄新自行車。

簡婧盯著這輛自行車，思索起來：“這輛車不是丟了嗎？怎麼會在這里。”半晌，想到了一個不可能的想法，“……你藏的？”

周郅京不咸不淡點了個頭。

還真是。

簡婧登時愣了：“你藏車子干什麼？”

也是為了裝？

周郅京面無表道，“為了載你。”

“……哦。”

空氣突然安靜下來。

氣氛陷一陣詭異的尷尬，簡婧輕牽起，試圖緩解這種氣氛，干笑兩聲：“那你還腹黑的啊啊哈哈哈哈……”

“不想笑不用笑。”

“哦好的。”簡婧立馬收了笑。

這煙花箱子上面蒙了不灰，周郅京沒讓，自己抱了箱。

臨走前，簡婧又回頭看了眼那在角落里的自行車，若有所思。

“醒醒。”

這稱謂讓周郅京一怔，偏頭看，“嗯？”

“你想不想坐上我的副駕？不是瑪莎拉，也不是Toyota。”

簡婧著他，眼眸清亮，笑的，帶著那種靈而溫和的俏皮，整個人都特漂亮。

周郅京其實沒太聽明白這句話的意思，只是覺得有點押韻，靜了兩秒，他懶洋洋抬起右邊眉梢，整個人松松散散的應答著，“好像沒什麼理由拒絕呢。”

半分鐘后，青年自行車上的兩個年人外加一個煙花箱搖搖晃晃的出現在大院里。

周漆漆大老遠就看見倆人騎車回來，抬手沖他們招呼：“嫂……”

車子從他邊肩而過，還有簡婧稍有些慌的聲音：“怎麼停啊。”

整個車大幅度的左搖右擺，抓握把手的樣子像極了在掌舵，前面是慌的簡婧，后面是波瀾不驚，一手扶著腰的周郅京。

接著，十分鐘后，在大院里繞了一圈的倆人回來。

周漆漆正要再次開口，簡婧又給騎走了。

“漆漆……救救我們……”

周漆漆幾度開闔，看著周郅京那倆快長到拖到地面上的，明明腳往下一撂就能剎，這位爺還很的本不停，就任由簡婧帶著他騎。

騎出去老遠，周漆漆還能聽見簡婧的聲音。

“醒醒，你怕不怕……”

“有點兒。”周郅京云淡風輕的聲音聽不出一點懼意，“所以可能得抓你。”

“抓了嗎？”

“還行。”他依舊云淡風輕，“但還是有點兒怕，怎麼辦。”

“別怕啊，下圈，下圈我一定能停下來。”

“嗯。”

某人輕飄飄應了聲。

“……”

周漆漆角搐。

快要到達零點，頭頂煙花綻放，四下竹聲起，空氣中的冷意似乎也跟著摻雜上了幾竹碎屑的氣息。

冬天的廣玉蘭花樹大道是橙橘的，枝葉茂如絨芽，夜風輕搖，那兩道搖搖晃晃的斜影在地面落下，和二十年前笨拙學騎車的兩人影在某一刻重合了一瞬。

在第四圈的時候，簡婧的把手被周漆漆手攔下，車因此停下來。

簡婧輕松了口氣：“還得是你，漆漆。”

后的周郅京也淡笑一聲，面無表看著他，“是啊，還得是你，周漆漆。”

同一句話，兩種不同的語境，初中生周漆漆同學學到了新知識。

“……”他干笑，“不客氣。”

簡婧下車，看了眼時間，還有二十分鐘，新的一年就要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