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以他在襟上了手，才小心地雙手著畫軸兩側提起，而后慢慢展開。

畫上，是年兩個人，年伏在假山上，站在下頭，年手遞著什麼東西。

仆人舉起畫，仔細辨認，才發現是一枝桃花。

他覺這是唯一符合那人所說的有特殊之的東西，便看向落款。

仆人不識字，只看到落款只有一豎排字，瞧著也不算復雜，松了一口氣，從懷里拿出紙和被布包著的炭筆，照著那字描摹。

“天盛十二年，三月二十八，桃花春。”

第二日，晚，謝家東院。

謝欽在東院和尹明毓一同用完晚膳，便直言：“我今日在東院留宿。”

而他又不想太過俗，又擔心尹明毓不明白，便一板一眼地說：“夜里教你寫詩，那種留宿。”

尹明毓：“……”

這種留宿的說法，真是清新俗。

不過需求是雙方的，雖然話是奇怪了些，也當是趣，便應下來。

謝欽準備十分充分。

尹明毓沐浴完，穿著一輕薄的寢出來，就看他拿出一盞琉璃香爐，優雅地鏟完香灰，又用香筷在香爐輕輕轉圈搗。

“等片刻，便好。”

尹明毓略顯茫然地坐到床沿上，看著謝欽又開始香灰，然后換香掃，緩慢地掃去香爐邊緣的香灰。

謝欽取了篆模，又拿起一旁的香勺，問尹明毓：“可要試試？”

尹明毓敬謝不敏：“郎君請，我還是不搗了。”

謝欽便優雅地填香，起香篆，而后拿了一線香到燭火上，點燃香。

香煙緩緩升起，一點點朦朧了尹明毓的視線，過煙看一白寢、墨發如瀑的謝欽，仿佛他周縈繞了仙氣，教人有些不敢。

但仙人起后，端著兩杯酒，緩緩走向尹明毓，主走凡俗。

為所迷，尹明毓有些口干，接過他手中的酒，恰好便解了一意。

謝欽也仰頭飲盡，放下酒杯，落下床幔，帶著酒香的便覆上尹明毓的。

青融合，共垂枕上。

尹明毓一雙白臂攬上他的脖頸，溫言耳語幾句，如竹的君子便與共沉淪。

這一晚，瑕不掩瑜，兩人頗為和諧地度過，第二日尹明毓起來時，謝欽的影依舊不在。

也不失落，只是瞧著那一爐燃盡的香灰，伏在床榻上笑得肩膀微微抖。

真雅啊……

就是像作法。

第56章

尹明毓老老實實在正院暖閣和謝策一起“做功課”，兩天后，跟謝策愉快地說：“小郎君，明日我有些正事，需得外出，便不能和你一起做功課了。”

謝策不能理解，“為什麼？”

尹明毓反問：“什麼‘為什麼’？”

謝策噘，“憑什麼？”

尹明毓揣著明白裝糊涂，搖頭道：“什麼‘憑什麼’？”

謝策著急地拿起筆，往面前探，“天天寫！母親沒有！”

尹明毓還是搖頭，討人嫌地說：“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。”

謝策說話已經好了很多，可還是不能完整準確地表達自己的意思，又著急，便去扯曾祖母的袖子，一邊扯一邊小手指尹明毓：“曾祖母！說，說……”

謝老夫人摟住曾孫，晦地瞪了尹明毓一眼，然后哄他：“好好好，曾祖母替你說。”

被瞪的尹明毓鼻子，收斂了一些。

謝老夫人哄完謝策，又轉向尹明毓，一本正經地問：“策兒問，為何你不用日日練字，還能出去。”

說完，還認真地詢問謝策：“策兒，曾祖母問得對不對？”

謝策重重地點頭，“對。”

然后小臉嚴肅地盯著，勢必要得到一個合理的答案似的。

尹明毓在一老一小認真的視線下，清了清嗓子，胡謅：“因為我是大人，大人很忙的，不能只輕松的練字。”

“練字輕松？”謝策小小的眼睛里全都是不相信。

尹明毓認真地點頭，還為他舉例說明：“你看，祖父是不是很忙，父親是不是很忙，一日只能見那麼些許時辰，有時還見不到？”

謝策隨著的話，一個一個點頭，“是啊。”

“你祖父、父親卯時出門，夜深才睡，可辛苦？”

謝策飛快地點頭，小臉上滿是同，“辛苦。”

尹明毓又問：“還有你祖母，小郎君再想想。”

謝策真想了，“祖母，辛苦。”

尹明毓角微微上揚，控制著不要太過明顯，正經道：“是以，母親偶爾才忙得不見人，已經是極好的了，便是日后時常見不到……”

謝策自補充，“母親辛苦。”

尹明毓角徹底升起來，“正是。”

謝老夫人白了一眼，頗有些嫌棄。

然而謝策小小年紀，實在頗為聰明，很快便舉一反三地看向謝老夫人，提出疑問：“曾祖母？”

謝老夫人：“……”池魚之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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