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不斷近，何枝幾人一退再退。防線一次又一次地向后撤。

他們離柳南分基地更加近了。

齊云山的臉開始變得蒼白，雷廣超的臉也因為過度使用異能而逐漸變得扭曲。

小五打空了最后一顆子彈，掏出了自己隨帶著的長刀撕殺著。他的上、臉上都濺滿了紅紅白白的東西。一個喪尸躲過了冰刺、沙土巨手，又鉆過了電網。

它磕磕絆絆地走到了小五的后，在小五剛剛刺穿一個喪尸腦子還來不及拔刀的時候，輕而易舉地咬住了他的手臂。

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喪尸群上，沒有人來得及救他。

小五慘起來，卻只吸引了更多喪尸向他涌去。他的眼睛中流出悲傷和狠絕，抬起握著刀的右手捅穿了撲向他的喪尸腦子，然后刀鋒未止，刺穿了自己的嚨。

齊云山在聽見小五慘聲的時候一下，眼角滾出一滴滾燙的淚。

他一邊維持釋放著自己的異能，一邊艱難地轉頭看向何枝。

“公主喪尸，只要能殺掉它，我們都能活下去。”

何枝躲開他的目，聲音在抖：“我殺不掉。”

“你可以！”齊云山的聲音絕又癲狂：“我們這些人中，只有你能做到！想想孫寧瀅，想想分基地里面的那些人！我求你了何枝，我他媽求你了！”

何枝的臉因為憤怒和失而迅速漲紅，幾乎憋了豬肝一樣的紫紅。

“我再告訴你一遍，我做不到。我他媽做不到！”

憑什麼？憑什麼要一遍又一遍地犧牲？

在紫山大學，簽后被留下的是，因為不是異能者，也因為不夠幸運。

在面對泰坦喪尸時，被拋下的是，因為是異類，是靶子，是泰坦喪尸追逐的目標。

而現在，被犧牲的還是！只因為是唯一一個可以接近公主喪尸的人！

基地里的人的命是命，何枝的命難道就不是命？！

明明只要四天！只要熬過這四天就能順利通關游戲，回到紫星了！

而這些人，無論是小五、齊云山還是潘寧夫婦，都只是游戲副本里的NPC而已。憑什麼要犧牲自己，去保護這些假的、數據一樣的東西！

齊云山聽到了何枝的拒絕，也聽到了公主喪尸發出的最后沖鋒一般的嚎聲。

他的異能已經接近枯竭，拉起的電網開始時有時無的閃爍。更多的喪尸如同網之魚鉆了進來，向著柳南分基地的方向奔去。

在柳南分基地外，響起了炮火的聲音，響起了無數槍聲、子彈聲，也有異能者發出的火或者閃電。但齊云山知道，即使后的分基地能消滅尸，打退公主喪尸，也必然面臨慘重的代價。

彈藥打空，軍隊覆滅，異能者也必然十死九傷。

而每一個異能者，都是人類生存的希。

還有鐘琳，鐘琳。他的學姐，他用盡全力也無法到的……

齊云山的異能完全耗盡，他手上的雷電消散，雙膝直地跪在了地上。他捂住了臉，放棄了所有抵抗，像一個無措的孩子一樣失聲痛哭了起來。

他生于大院，長于軍隊。別人暗諷他是天龍人，是二代。但只有他知道自己的肩膀上扛著什麼，知道自己起早貪黑地學習訓練是為了什麼。

但在喪尸發的末日，他突然意識到了自己不過是時代洪流之中的一粒沙塵。傾盡所有，也無法保護自己想保護的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悲劇一個接一個發生。

沙土凝圍墻，護住了齊云山，擋住了無數撲來的喪尸。齊云山的脆弱也不過幾十秒，在意識到雷廣超還在異能幾近枯竭的狀態下回護他時，他很快站了起來。

他用平靜麻木的語氣對何枝說：“好，如果這是你的決定。”

然后他的手掌重新發出刺眼的雷電，迅速向著靠近柳南分基地的戰場跑去。

何枝的視力在向著喪尸的方向變異后，明明是不好的。

但卻看到了站在軍隊最前面指揮的鐘琳，看到了全都冒著火焰幾乎變了人形火炬的席桐，看到了揮舞著撬的白偉，甚至還看到了躲在裝甲車后面試圖向喪尸扔小型炸藥劑的潘寧、張舒雅和潘思雨。

抿起，面無表地向戰場反方向走了幾步。

又退回來。

小五的尸還躺在地上，被喪尸啃得渾上下沒有一塊好，有的地方甚至出了白骨。

何枝下自己的外套，蓋住了小五的臉和。

還是找到了孫寧瀅藏的地方，刨開了喪尸尸，把孫寧瀅從車底下拉了出來。

“給我吧。”何枝對孫寧瀅手，語氣有些疲憊：“齊云山給你的東西，我看見了，給我吧。”

孫寧瀅還在發抖，說話都磕：“不想去，可以不去的。只有四天……”

何枝無奈地笑了一下。

無機質的、和喪尸如出一轍的白眼睛里，約有細碎的水在。

“沒關系，給我吧。我不怪你。”

沒辦法抱怨紫山大學里被留下的是，沒辦法抱怨面對泰坦喪尸時被放棄的是，沒辦法抱怨此時此刻被犧牲的是。

何枝的理智同樣告訴自己，現在已經是最優的選擇，也會導向最好的結局。

孫寧瀅拿出了齊云山給的袋子，倒出來里面的東西，是兩枚淡紅的晶核。

孫寧瀅說：“他說走投無路的時候，只要你愿意吃下晶核進化，再配合我的治愈系異不讓你昏睡過去，就可以擊殺公主喪尸。這次喪尸災難就能解決了。”

何枝凝視這兩枚小小的晶核片刻后，像是吃藥片一樣把它們吞了下去。

蓬的力量開始在何枝的里激，沸騰，溫不斷升高、升高，再升高。發的熱量讓何枝昏昏沉沉，又因為孫寧瀅的異能無法睡去。

何枝的形態就在這種昏沉、灼熱的狀態中不斷向著恐怖驚悚的狀態發展。的越來越高大，開始比肩房屋，也許還能吞下日月。

何枝以這種形態抱住了扭曲、拉長的公主喪尸。

刺眼的白芒閃過，幾乎將一切照耀得猶如白日。接著是震耳聾的炸聲。

一切重歸于寂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