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狐悅便也慢聲說了，一樁一樁，一件一件。

煊晉帝聽了，倒是揚了一下角：“這麼說，上一任的京兆府尹，沒理好的盜竊案，他一上任沒幾天就辦好了？而且辦案子還很有手段，頗為聰明。最讓百姓們稱道的，應該是他不畏強權，連肅寧候府都敢得罪。”

令狐悅抬眼，笑道：“豈止，他辦了案子，百姓們謝他，不過是送了點東西，他都不肯收。推說這會讓他被人誤解，是貪污賄。事實上一只和一些蛋，算什麼賄？

這事兒，那名百姓一開始，還真以為是擔心這個，去同人一說，卻有個明事理的，告知他這算不得貪污，猜測說白慕歌不過就是知道大家都不容易，不想占他們的便宜罷了。這下，名聲就更好了！”

煊晉帝也算是明白了。

對于百姓們來說，什麼是好呢，能為百姓冤，理好案的，能不貪污的，能不跟其他的員相護，敢于為他們維護正義的，那都是好。

而白慕歌上任，就這麼短短一段時間的功夫，卻是把這些都表現出來了。

煊晉帝點了點頭，慢聲道：“那行，朕過幾日就下旨，說白慕歌上任之后，辦案公正，沒有辜負朕，圍獵便帶著他一起，算作嘉獎。”

令狐悅閑閑地笑道：“那兒臣就替他，先謝謝父皇了！”

小義子在邊上，聽得心驚。

畢竟誰都知道，這個事里面，最重要的并不是白慕歌，是不是能去圍獵場上玩，而是他區區一個七品員，卻得到了陛下特意下旨讓他來，日后就算是比白慕歌品階高的員們，都不敢再隨便輕視這個人。

看來玄王殿下，對自己這條走狗，是護得過分啊。

煊晉帝卻是輕嗤了一聲，不滿意地道：“你小子老實說，你今日來此，到底是為了陪朕下棋的，還是來替你那條走狗說好話的？”

令狐悅閑閑地笑道：“父皇，兒臣一開始，都沒打算提他，是您先問兒臣是不是有心事，兒臣才順勢說了。所以兒臣來此，自然是為了陪您下棋的！”

煊晉帝聽到這里，心才好了一點。

只是面上毫不顯，點點頭道：“嗯，朕知道了。”

父子兩個人，說了這麼一會兒話之后，玄王殿下似乎找回了狀態，沒幾下就把煊晉帝給打敗了。

煊晉帝看著自己無路可走的棋局。

黑著一張臉道：“行了，滾滾滾！從來就不知道讓讓朕！”

小義子：“……”陛下就是這樣，其實棋品并不怎麼樣，本輸不起，輸了就會不高興，但是卻偏偏又喜歡，找玄王殿下這個不會讓他的人下棋，小義子真是想不通。

令狐悅起了，好笑地道：“父皇，方才是您說，兒臣快一個時辰，都沒打敗您，你似乎有些不滿，現在兒臣贏了，您又不高興了？兒臣要是真的輸給您了，您恐怕會更不高興吧？”

煊晉帝白了他一眼：“你什麼時候輸給朕了，就準備老老實實，每日來宮中點卯上朝！”

煊晉帝對玄王的諸多放縱，都是因為這個兒子十分優秀。

要是什麼時候下棋都不如自己了，他的確是會更加不高興，那就要高培養了。

玄王殿下一聽。

似乎很不能接這種每日上朝的未來，當即便彎腰道：“父皇放心，兒臣不敢輸！”

煊晉帝被他氣笑了：“滾！”

真是個懶東西！

令狐悅：“那兒臣滾了！”

等令狐悅轉離開。

煊晉帝臉上的嗔怒，才消失不見，看著小義子，十分高興地炫耀道：“你看看這小子，他明明在不高興走狗跟別人玩的事兒，卻還是進宮來陪朕下棋了，他對朕真是孝順，朕沒有白疼他！”

小義子：“……”陛下，這要是其他的皇子，聽說您要找他們下棋，怕不管是在干什麼，都趕放下來了。

玄王殿下就這個……

值得您這麼高興嗎？

但是小義子，還是也別合乎君主心意地道：“陛下說得是，玄王殿下對您的孝順，那是所有人一眼，就能看得分明的。”

煊晉帝滿意地道：“誰說皇家無，天家沒有父子？照朕看來，那都是瞎說，朕跟玄王，那就是能寫進史冊的皇家父子！所有的帝王們，都會羨慕朕有這樣的好兒子！”

小義子：“……陛下您說得對！”

就是奴才覺得，大家會更加羨慕，玄王有您這樣寵兒子的好父皇。

不說遠的，就說銘王和玉王殿下，他們都已經無數次，嫉妒得面容扭曲了。

……

玄王殿下出了宮。

便問了一句：“白慕歌在哪兒？”

北邈角一，開口道：“應該還在朝云軒吧。”

至于嗎殿下，就這麼急切地要知道對方的行蹤？

令狐悅微微瞇起了邪肆的眸子，都這麼長的時間了，一杯茶需要喝這麼久？竟然還沒喝完？

他很不滿意地道：“去朝云軒。”

北邈：“……是！”

車夫很快地架著馬，往朝云軒走。

而朝云軒里頭。

白慕歌和杜維，正在閑聊，白慕歌發現這個人懂得很多，算得上是學富五車，而且兩人都對歷史十分興趣，尤其白慕歌來到煊晉皇朝之后，把這個時代的史書，也都看了一遍。

所以兩個人還流了一下，自己對一些歷史上的人的看法，很多時候都能一拍即合，堪稱是相談甚歡。

杜維都忍不住道：“賢弟，愚兄這麼多年來，倒是有什麼時候，能同人聊得這麼暢快。”

白慕歌也笑著道：“杜兄學識淵博，與君一席話，勝讀十年書，白慕歌也覺得，能得這樣的知己好友，十分榮幸！”

杜維意猶未盡地道：“愚兄覺得，與你相談，時間過得很快，一眨眼，就已經這個時辰了。既是已經不早了，那我們改日再聚。”

白慕歌：“好！”

兩個人下了樓。

白慕歌要把外袍還給杜維，杜維卻是溫地道：“賢弟，你先穿著吧，下次見面還給我，也是一樣的，不著急，莫要生病了。”

白慕歌：“那……好吧！”

也就在這會兒，玄王殿下的馬車，就到了這跟前。

令狐悅掀開車簾，就看見白慕歌的上，披著一件外袍，看著有些大，顯然是別的男人的，他的眸子頓時瞇了瞇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