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衛燃住剎車，拎著沖鋒槍的漢斯老爹從車里下來的時候，那位帶著眼鏡的中年人臉上總算出了意外的神，“漢斯醫生，你怎麼來了？他們是？”

“奇醫生”

漢斯老爹看了眼站在后的馬爾科和衛燃，隨后摘下頭盔，低聲音著對方的耳朵說道，“我們是從戰場上逃回來的。”

“蘇聯人已經...”奇醫生抖著問道。

漢斯搖搖頭，“很快了”

奇一生看了眼馬爾科以及衛燃，最終嘆了口氣，“把你們的武放在門外，然后進來吧。”

聞言，馬爾科趕拔出腰間的手槍丟進了托車的挎斗里。而漢斯老爹則直接摘下掛在脖子上的手槍遞給了站在多面的奇醫生。

“我的手不是用來拿槍的。”奇醫生后退了一步，指了指門口已經擺著一支步槍的桌子，轉走進了診所。

漢斯醫生無奈的搖搖頭，隨意的將沖鋒槍放在桌子上，這才招手示意衛燃和馬爾科跟著走進了診所。

這間診所雖然門面不大，但里面的空間卻不小，一樓正對著大門的診室里擺著好幾張牙醫椅子，甚至其中一張椅子上還躺著個正在拔牙的德國士兵。

這名士兵在見到走進來的馬爾科之后，下意識就要起來敬禮，隨后便因為正在忙活的牙醫沒來得及走他里的醫療械而被到傷口，疼的一陣齜牙咧。

臉上沾染著跡和油污的馬爾科故作平淡的揮揮手，生怕餡的漢斯醫生主朝走在前面的奇醫生說道，“魯迪校的牙齒問題很嚴重，他現在連話都說不了了。”

心領神會的奇醫生指了指樓上，“先去樓上等我吧，我準備些藥就上去。”

在一名被口罩和護士帽遮蓋了面容的護士帶領下，馬爾科和衛燃老老實實的踩著樓梯來到了二樓。

相比一樓，二樓的房間雖然窗戶全都被堵上了，但因為天花板上那個足有卡車胎大小的破，反而要亮堂不。

等那名護士離開之后，兩人各自找地方坐下，衛燃也趁著馬爾科在著墻觀察窗外的況，悄無聲息的出手槍，給彈匣補充著剛剛消耗的子彈。

前后不過四五分鐘，奇醫生端著個搪瓷醫療盤走了上來，默不作聲的拉過一把椅子，默不作聲的坐在了桌子旁邊。安靜的房間里，三個人大小瞪小眼的相互看著對方，一時間陷了沉默。

足足半個小時之后，漢斯老爹也從樓下上來，順手關上了釘著棉被的房門，“已經走了。”

直到這個時候，奇醫生才開口問道，“你們真的是逃回來的？”

漢斯老爹點點頭，一時間竟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。

“接下來去哪？”奇醫生低聲音問道。

“去找他的弟弟”漢斯老爹指了指坐在不遠的馬爾科，“再晚點，說不定他弟弟也要被送上戰場了。”

“找到之后呢？”奇頗有些焦躁的追問著三人下一步的計劃。

漢斯老爹茫然的搖搖頭，“不知道，先找到再說吧，奇，柏林已經不安全了，蘇聯人很快...”

“打過來也好”奇嘆了口氣，“這場愚蠢的戰爭早就該停下了，不管是蘇聯人會不會占領柏林，總之盡快結束吧。”

房間里的四個人再次陷了難言的沉默。許久之后，奇醫生再次問道，“你們什麼時候出發？需要我幫什麼嗎？”

漢斯老爹猶豫許久之后，試探著問道，“等我們找到他弟弟之后，可以...”

奇醫生皺了皺眉頭，最終無奈的嘆了口氣，隨后微不可查的點點頭，“只要別把武帶進來。”

漢斯老爹聞言徹底放松下來，而奇醫生也已經起走到房間的角落，從壁櫥里端出幾片干的面包擺在了桌子上，“保持安靜別發出聲音。”

不等三人再說些什麼，奇醫生端著醫療盤打開門離開了房間。

“先吃點東西吧”

漢斯老爹招呼著衛燃和馬爾科圍著桌子坐下，拿起一塊面包咬了一口，費力的咀嚼幾下艱難的咽進肚子，隨后低聲音說道，“馬爾科，等天黑之后我們去找你的弟弟。維克多，你要找什麼家人嗎？”

衛燃先是一愣，隨后搖了搖頭。一時間，房間里再次陷了沉默。許久之后，漢斯老爹這才說道，“既然這樣，晚上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行？”

“當然”衛燃毫不猶豫的給出了肯定的回答。

馬爾科趕的說道，“謝謝，謝謝你，維克多。”

“好了，先休息休息吧”衛燃沒有多說什麼，搬著椅子走到房門的位置坐下，安靜的聽著樓下的靜。

漢斯老爹詫異的看了眼衛燃，隨后示意馬爾科去床上休息，而他自己也拎著椅子坐在了衛燃的旁邊。

“你看起來不像個沒上過戰場的新兵。”漢斯老爹似乎是自言自語的低聲說道。

“只是比較怕死而已”衛燃敷衍了一句隨后轉移了話題，“樓下那位奇醫生是...”

“我和他以前都在海德堡大學教書”漢斯老爹輕聲解釋道，“在十多年前那場可笑的焚書運之后，我們就辭職了。”

“馬爾科呢？”

面對衛燃的追問，漢斯老爹臉上出了自豪之，“他的父母是我教過的最有醫學天賦的學生，可惜，他們都以侵略者的份死在了其他國家的土地上。要不是為了照顧馬爾科，現在我可能還在鄉下繼續經營我的診所呢。”

“那他的弟弟...”

“那是個蠢貨！”

漢斯老爹的聲音忍不住大了一些，“真不知道那麼優秀的父母怎麼會生出那樣的蠢貨！簡直是生進化史上的悲劇！如果達爾文先生活過來，恐怕在看到那個蠢貨之后會直接燒了自己的《種起源》！”

額...衛燃咧咧，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個話茬，只得仰著頭，讓視線穿過頭頂破裂的天花板，打量著仍舊被霧氣籠罩的天空。

漢斯老爹似乎也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，憤懣的將最后一角面包片塞進里，蒼老的臉上已經滿是無奈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