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皎的死在這愁雲慘霧的關頭猶如一朵水花,雖然激起後宮嬪妃的諸多猜測與恐慌,卻沒有掀起一點風浪來。
相反,過繼宗室子為皇子,把大公主由新封的德妃養,種種舉措都預示了泰祥帝的況不妙。
後宮中各都有抑的哭聲。
眾多嬪妃沒有皇后與德妃的幸運,膝下無子的們,結局離不了兩個,一是殉葬,二是進皇家寺廟從此青燈古佛一生。
們的人生彷彿才剛剛綻放出絢爛就匆匆謝幕了,卻無能為力。
這個時候,宮外無人關心這些嬪妃的命運,而是等待著泰祥帝再一次的傳召。
皇子年,一旦皇上賓天,必然需要大臣攝政,這個權力就太人了。
泰祥帝心知自己的狀況,確實沒讓那些人等多久,便對魏無邪道:「傳閣首輔許明達,次輔蘇和,六部尚書,常山王,冠軍侯、錦鱗衛指揮使等人覲見……」
眼見泰祥帝已是連說話的力氣都無,魏無邪忙打發侍前去各傳話。
接到消息的眾人匆匆趕至宮中。
泰祥帝已是難以下榻,接見眾臣的地方便在寢宮。
偌大的養心殿空闊寂靜,只有大臣們走過發出的料聲與腳步聲。
隔著綉福壽紋的天青紗帳,眾臣跪倒在地:「臣等拜見皇上,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。」
帳子裏沒有傳來靜。
眾臣不由面面相覷。
難不皇上還沒來得及代後事就——
這個念頭一起,眾臣就越發張了。
魏無邪從帳子裏出來,朗聲道:「皇上請諸位大人先去外間稍後。」
眾臣不由鬆了口氣。
原來皇上打算單獨召見人。
在侍的引領下,眾臣來到外間默默候著。
很快魏無邪出來,掃視眾臣一眼,最後視線落在邵明淵面上:「侯爺,皇上請您先進去。」
眾臣紛紛看向邵明淵。
邵明淵得以第一個被召見,心中雖詫異,面上卻毫不聲,對魏無邪略一頷首,隨他走了進去。
留下的眾臣用目無聲流著,皆困為何皇上首先召見的人竟是冠軍侯。
邵明淵看到泰祥帝時,不由心中一震。
當初得知太皇太后與皇上對昭昭手,他惱怒非常,沒有猶豫就對太皇太后出了手,且有意給皇上留下印象來,算是敲山震虎。
可讓他沒想到的是,皇上竟如此不嚇,短短時間竟了這副模樣。
當然,既然手了,他沒有什麼後悔的,卻難免心生慨。
「微臣見過皇上。」
泰祥帝定定著邵明淵,好一會兒后輕聲道:「侯爺來啦,到朕邊來坐。」
邵明淵依言走了過去坐下。
泰祥帝挪眼珠看向魏無邪:「魏無邪,朕要與侯爺單獨說說話。」
魏無邪忙退了出去,在外面守著。
室只剩下邵明淵與泰祥帝二人,那藥味似乎越發濃郁了。
邵明淵一副恭敬的樣子,等著泰祥帝開口。
泰祥帝卻只是不眨眼著他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,久得邵明淵都詫異了,不由抬眸迎上泰祥帝的視線。
泰祥帝眼眸深沉,竟一時讓人辨不出緒來。
邵明淵垂下眼簾,繼續等著。
泰祥帝終於開口了:「那一晚……是不是侯爺?」
邵明淵眉梢微微了。
他萬萬沒想到皇上第一句話是問這個。
難道說人之將死,行事便出人意料了?
「微臣不懂皇上的意思。」邵明淵平靜回道。
難道說皇上見自己不了,便不顧一切想要除了他泄憤?
這個念頭只是在邵明淵心中一閃而過,面上依然平靜淡定。
泰祥帝把他的神盡收眼底,居然輕輕笑了:「侯爺,朕知道,那天是你。」
如何會不知道呢,自從清涼山之後,無數次噩夢裏都是這個人救他於水火之中,這人的眉眼已被他在夢中描繪了千萬次。
那一晚,儘管隔了那麼遠的距離,那人又在暗,可那雙眼睛他不會認錯的。
邵明淵乾脆垂了眼眸不語。
這種時候,他不屑否認,卻又不能承認。
無論皇上準備如何對他,他都不會在口舌上落下把柄來。
出乎邵明淵的意料,泰祥帝沒有再追問下去,轉而問道:「侯爺,對於你最珍貴的事,你會好好守護吧?」
邵明淵沉默一瞬,抬起眼來與泰祥帝對視,認真回道:「會的,對微臣來說,誰若想毀掉我最珍貴的事,那麼微臣定會竭盡所能回敬。」
這算是他給皇上的那個答案吧,相信皇上聽明白了。
泰祥帝聽了卻微笑起來:「那麼大梁百姓的安寧在侯爺心中是最珍貴的事嗎?」
詫異從邵明淵眸中一閃而逝,但他很快回道:「大梁百姓的安寧在微臣心裏是珍貴的事之一。」
他從十四歲便千里北上征戰沙場,無數次的浴戰,為的不就是保護大梁百姓不韃子之苦?
因為付出過,所以才越發放不下。
「那朕便放心了,咳咳咳——」泰祥帝咳嗽起來,雙頰很快就因為劇烈咳嗽變得緋紅。
邵明淵掃視一下,彎腰捧起床邊的金痰盂。
泰祥帝搖搖頭,虛弱指指外邊的魏無邪。
邵明淵只得站起來,喊道:「魏公公,皇上你進來。」
魏無邪匆匆走了進來,一見泰祥帝如此立刻從邵明淵手中接過痰盂遞過去,泰祥帝卻不吐,又指指邵明淵。
魏無邪愣了一下,很快反應過來,對邵明淵苦笑道:「侯爺,皇上讓您先出去。」
「微臣告退。」邵明淵鄭重給泰祥帝磕了一個頭,退了出去。
泰祥帝這才張口吐痰,卻吐出幾口來。
「皇上——」魏無邪駭得面無人,捧著痰盂的手劇烈抖著。
「去把他們都進來吧。」
不多時眾臣跪了一地,隔著紗帳聽泰祥帝緩緩說著:「許首輔,太子年,以後國家大事就要你多心了……王叔,宗族中您德高重,以後請替朕約束太子……」
紗帳漸漸沒了聲息。
眾臣哭聲一片。
不久后,喪鐘響起,宮裏宮外哀聲不絕。
泰祥二年暮春,泰祥帝駕崩,授首輔許明達與常山王為輔政大臣,江十一連任錦鱗衛指揮使,冠軍侯封鎮北王,從此守衛北地一方安寧,無召不得進京。
(正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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