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靖延小時候養過一只貓,由于年紀太小,想不起是什麼品種,只依稀記得那只貓有一對寶石藍的瞳孔,端著一張臉,傲、矜持又高貴,誰都不得,除了自己。
貓兒很黏人,最喜歡在他上上躥下跳,掉期蹭了他一也不知收斂,教訓一句便擺一張委屈的臉給你看,或者仰著頭當做沒聽見。
“就是仗著你喜歡,有恃無恐。”
對他說這句話的人不止一個,季靖延倒也不在意,那只貓是他單調的年中唯一能記起的趣事。
“那后來呢?”景淮問。
季靖延轉頭看去,才發現自己竟然在不知覺中同他聊了起來。
他垂下眼,道:“走丟了。”
那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下午,放學回到家,沒在門口看到悉的絨絨的影子,他在房間里等了一會兒也沒聽到爪子門的聲音,然后他把門打開,還是沒等到。
從那以后,就再也沒見過那只貓了。
景淮滿臉可惜:“這麼可,還想見見呢。”
季靖延目從他臉上掠過,覺得景淮的脾氣簡直就是那只貓的翻版。
作,鬧,鬧完就跟你裝委屈,胡撒。
季靖延抿了口茶,出張紙巾,揩到角的時候頓住了。
年微涼手指到的地方還殘留了一抹淺淡的,有點發,這麼一注意,那抹覺愈發清晰起來,景淮調皮而燦爛的笑在眼前明晃晃招搖著,讓人心也跟著染了些笑意。
——親到你了。
他到底還是沒忍住有些發笑,現在的年輕人,哪這麼多奇奇怪怪的想法。
季靖延沒角,將用過的紙巾折好,扔進垃圾桶。
鍋底很快就端了上來,菜品也陸陸續續上齊。脆皮椰作為這家店的招牌小吃,無論從賣相還是口味都堪稱一絕,脆的外殼咬碎,略燙又鮮濃的椰流進里,甜而不膩,恨不得連舌頭都吞下去。
季靖延沒,端坐著看景淮兩口一個吃的香,先前還嫌棄的要死,這一會兒功夫,裝小吃的致瓷盤里只剩了一個。
景淮也有些意外,他口味偏重,很有清淡的小吃能讓他如此上癮,看著盤子里剩下的最后一個,他用筷子夾起來,左手在下面接著防止掉了,然后遞到季靖延邊:“哥哥,張,啊——”
季靖延看他跟哄孩子似的作,猶豫了下,還是張咬了一口。椰太,從咬斷的斷口流了出來,有幾滴掉在了景淮接著的手指上。
然后,他看著景淮自然而然的將手指上掉落的椰用抿掉,白皙的手指沾了一點水,年再一口吞掉他吃了一半的食。
他出紙巾的手便頓在那里,臉上難得帶了幾分愕然。
景淮沒發現,湯鍋已經煮開,他用公筷將菜品放進去煮,滿心滿眼都是食,看樣子是真的極了。
季靖延將紙巾在手中,覺得里的椰還是太甜了些。
這頓飯景淮吃的暢快,臨走時還不忘打包了一份脆皮椰,可惜這個只能趁熱吃,不然還想多帶兩份回去。
兩人從飯店出來后,外面的人已經沒有先前多,本來兩人的計劃是在景家吃完午飯就回去,沒想到早上出了那麼多事,所有計劃都打了。
難得跟季靖延出來一趟,景淮覺得不利用起來簡直對不起老天爺給他安排的機會。
看著商場的路引牌某位置,景淮說:“哥,看電影嗎?”
不想回家的表全寫在了臉上,季靖延順了他的意:“好。”
這個月沒什麼大假,上映的電影數量不多,景淮在購票網站看了眼,大多都是三流的電影,中間摻雜了兩部國外科技片。
景淮本意也不并在電影上,征詢季靖延的意見后便訂了兩張預告看起來還行的科技片。
今天不是周末,本以為電影院冷冷清清,結果到了之后,景淮人傻了。
SDF影院作為全國知名連鎖影院,各大商場幾乎都有它駐的影,特別是這一家,影廳就達到三十個,還不算IMAX巨幕廳,為了迎接節假日的高峰人流,設計的休息區域十分寬敞,平時人也多,但卻沒多這樣,他們連腳都不進去。
不止休憩區,連檢票都滿了人,一個個墊著腳尖張著脖子朝里面,手里還高高舉著手機,一有點靜就發出海浪般的尖,檢票員和保安正在努力維持秩序,臉上著忍的不耐煩。
景淮目瞪口呆,什麼況?
他們旁邊站了一對小,男生一臉懵,發出了同樣的疑問:“怎麼回事?”
他邊的生低頭翻了一會兒手機,忽然激起來,狠狠掐了他男友一把:“啊啊啊啊《千殺》劇組今天在這跑宣傳啊!!!”
男友:?
景淮:?
“我看微博有營銷號料了,這場男主演都在!是白威明和溫詩淇啊!!啊啊啊!!!什麼運氣呀!!!”
景淮:誰,你說誰???
他懵了。
為什麼,他買票的時候沒看見這電影啊?
他趕忙打開購票件,仔仔細細重新瀏覽了一圈,最后在末尾預售列表定住了。
《千殺》,罪案、懸疑片,導演、編劇、制作和出版方均是大咖,說出來就沒人不知道的那種,這種大制作無論什麼時候上映都不缺票房,明天凌晨SDF影院點映。
“……”
景淮抬頭往電影院一掃,果然看見影院到都是《千殺》的廣告、宣傳單和立牌,休憩區的超大廣告屏上正在播放著電影預告。
畫面酷炫、暗、激烈,英姿颯爽的主舉槍轉,眼神堅毅,泛著殺意,對著屏幕——砰!
旁邊的小姑娘立馬就了起來:“啊啊啊啊啊姐姐這槍開在了我心上!!”
景淮頓時張地看向椅上的人。
季靖延正認真看著屏幕上的廣告,目一眨不眨,看不出多余的表,但沒有不耐煩。
景淮心肝都在。
,看什麼電影,看到敵上來了,可行。
察覺到他的目,季靖延轉頭,指了下電影,問:“你覺得怎麼樣?”
景淮面無表。
他當然是覺得不行啦,怎麼可以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呢,不行就是不行啦,死也不會夸敵的。
屏幕上的預告已經播放到了第二段。
主扮演臥底,穿著清新潔白的蓬蓬紗,挽著俏皮的公主頭,蹦蹦跳跳來到男主邊,出一個可燦爛的笑,一點都看不出是即將奔三的人。
旁邊的小姑娘:“啊啊啊啊啊啊姐姐好,姐姐嫁我!!!”
……不想夸,但也說不出不好的話來。
景淮:“……就,就那樣吧。”
季靖延問:“你覺得不好?”
景淮泛起一火,想生他氣又舍不得,只能一掌不輕不重拍他肩上,冷哼一聲:“季靖延,你幾個意思?”
然后他聽到男人笑了下。
笑笑笑,笑P。
景淮正燒著火,食指的指尖突然被了下。
輕輕地,覺被小貓叼了口。
他的指頭下意識蜷了一下。
第一次,季靖延主和他做如此親的作。
只是了下手指頭,卻比在心尖上還讓人慌,耳朵都到滾燙起來。
季靖延說:“這電影云跡有投資。”
景淮目放在指尖上,“哦”了一聲。然后發覺沒對,抬頭問男人:“那你剛才問我是……”
季靖延說:“以你們觀眾的角度來看,喜歡嗎?”
景淮重新將預告片認認真真看了一遍。說實在,拋開個人因素,只看預告片,這部劇無論是演技、特效、臺詞還有偶爾能串起來的劇線,都堪稱一絕,如果他只是個普通觀眾,二刷都有可能。
他正經道:“喜歡。”
季靖延點頭:“好。”
態度十分公事公辦。
就顯得景淮剛才特別無理取鬧。
但有臉皮的話,還能是他嗎?
當然不是,他有沒有臉皮是據他想不想要來定,比如此刻就是沒有臉皮的。
所以景淮底氣特別足地說道:“但是我不會去看的,你也不準去看。”
季靖延就跟沒有底線一樣,還是一個簡單的“好”字。
景淮有些意外:“你真不去看?你是投資人啊。”
“不去。”季靖延特別放松地靠在椅背上:“你不喜歡。”
——你不喜歡,我也不喜歡。
景淮呼吸一窒,這殺傷力可太大了。
他默了一會兒,那顆作死的心又開始蠢蠢。他出爪子,在主人的高線來回試探安全范圍。
他說:“那,以后的電影電視劇,你都別投資了,行嗎?”
然后被無拒絕掉了:“不行。”
景淮心一涼,耷拉著小耳朵,垂頭喪氣的模樣。
季靖延說:“和合作的都是實力派,有些因素不是我能決定的,是市場。”
景淮的耳朵垂得更厲害了。
“我會盡量。”季靖延看出來他不開心,知道他在顧慮什麼,但牽一發而全,如果一件事不能保證百分百完,他不會輕易去承諾。
見人還在難,季靖延想了下,說:“這件事是我虧待你,很抱歉。”
聽不見后人的聲音,他無聲嘆氣,語氣不自覺都和下來:“有什麼想要或想做的事嗎,如果我能辦到的話。”
“真的嗎?”
季靖延沒有轉,看不見后年略帶狡黠的笑容。
景淮并沒有生氣,也未責怪他,這本算不上虧待,他不必道歉,更不用補償。
季靖延是商人,重利是理所應當,手底下幾十萬人靠著他吃飯,景淮怎麼會做讓他為難的事。
心里理解是一件事,但臉上的表現又是另一回事,景淮從來就不知道“吃虧”二字怎麼寫,送上門的便宜,不要白不要。
他低頭,下都快擱在了季靖延肩上,將指尖到季靖延面前,聲音輕輕,語氣委屈:
“哥哥,你再我好不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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