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應暗暗苦笑，昨天若是去見了汪芷，至可以提前有所準備，不至於像現在這樣純被，連汪芷心中所思所想都不知道。

不過別人能猜想到的，方應自然也能想到。對此只能無可奈何，他不知勸了多次，讓汪芷收斂一些，不要在這兩年過於進取，沒想到汪芷徹底當了耳旁風，還是忍耐不了司禮監太監的。

這人，怎麼就不聽話呢？想到最後方應只能輕輕嘆口氣，如果確實木已舟，那就只能接現實，到了寶座換人的時候，肯定還有不完的心。

主持者的作用並不是決定什麼，只是引導一下程序，既然汪芷已經就位，講了幾句開場白，廷推便開始了。

在這種時候，首先站出來推薦人選的必然是中層員，比如科道。而那些備候選資格的大佬們是不可能出面的，推薦別人傷士氣，遂自薦傷人品，乾脆就一言不發了。

所以每當這時候，往往都是中層員的舞臺，當然中層員背後往往又有大佬的影子。就連方應本人，昨天不也剛從劉府出來麼？

方纔質疑過方應場資格的張大人，也就是兵科都給事中張善吉再次站了出來，沉聲道：“在下以爲，大宗伯周大人可爲天人選。”

大宗伯周大人指的就是禮部尚書周洪謨，衆人心裡品了一品，這確實是個很合適的人選。

六部之中也有格高下之分，禮部顯然屬於格比較高的。刑部工部直接進位吏部似乎有點匪夷所思，但禮部周尚書進位吏部就被視爲正常現象。

而且周尚書也是老資格大員，侍郎尚書加起來也做了十幾年，資歷上足夠。更何況周尚書人緣不錯，輕易不得罪人，學方面也頗有就。綜合起來看，周洪謨的分數很高，一時間很難找到能比上他的人選。

方應瞥了一眼張善吉，此人這個提議，八是萬安的指使罷？周洪謨生懦弱，幾乎就是唯首輔馬首是瞻，但同時又能讓別人接，應該就是萬首輔心中的理想人選了。

方應還想道，這萬首輔也不傻，知道舉薦派系彩過於強烈的人選，八要遭到圍攻否定，還不如推舉周洪謨這樣的人。

方應今天既然站在這裡，那麼就不是看熱鬧來的，他不但揹負了劉棉花的指使，而且心裡有自己的小九九。

趁著衆人忙著議論周洪謨，還沒人出來講話的時候，方應清了清嗓門，出列與張善吉面對面，朗聲道：“在下也有幾句話要說。”

張善吉突然搶先問道：“如果在下所記不錯，方大人方纔說過，今日只是代替掌科劉大人到此隨便看看？爲何還要發言？”

方應早有準備，淡定的答道：“在下還是代替劉大人說話，推舉的人選是劉大人所屬意的，然後由諸公議論，等散去後會全盤稟告給劉大人。”

衆人聞言，險些集發出噓聲，方應這話實在太蓋彌彰了，什麼代替劉大人說話？分明就是借了個殼胡編。

方應解釋了自己得到合法授權的由來，然後開口道：“我們戶科劉大人覺得，南京兵部的王老大人極爲合適。”

這很明顯指的就是已經擔任南京兵部尚書的王恕，方應的便宜外祖父。衆人心裡琢磨了一下，居然發現王恕的資格也非常厲害，比周洪謨還要高出一線。

論級別，王恕一樣是二品尚書，進位吏部天的資格是夠了；論資歷，王恕是爲三四十年的老人了，從朝廷到州府，從巡到部院都做過，資深的不能再資深；

論名，只需用一句順口溜表示，“兩京十二部，唯有一王恕”可不是隨便說說的，此時房中諸公還真沒有能得住王恕的；

論聲譽，王恕自然是好的不能再好，多年來一直以公正無私天下聞名。綜合各方面條件，王恕正合適當吏部天，比起周洪謨強的多了。

可是衆人心知肚明，王恕千好萬好，但就一點不好，他是上了天子黑名單的人。他多年來始終被制在外地，幾乎把江浙地帶轉遍了，但還不能回京一步。

將著名刺頭王恕呈報給天子爲吏部候選，這不是挑起天子的怒火嗎？不過這樣事向來是常見，遇到了就認倒黴。

方應說完王恕，臉上似笑非笑，靜靜等待別人的反應，一切盡在掌握的覺很好。

正在此時，低調沉默半晌的汪太監突然話道：“如果未有異議，就將王恕上報給天子。”

你不要跳出來搗！方應愕然的盯著汪芷，這汪太監是故意爲之，還是又好心幫倒忙？

話說昨天汪芷來召喚方應，純屬喜不自勝的需要向人顯擺，同時還需要發泄興。除了方應，沒人能承擔這些功能。

不過汪芷卻被方應拒了，頓時滿心歡喜被潑了一盆冷水，放在平常當然不算什麼，但在昨天就很令汪太監不爽。

特別是方應居然去了劉府，更讓汪太監有一點兒被背叛的覺。前一陣子方應幾乎要被劉府拋棄時，可是天天往自己這裡跑，爲的就是掌握劉府的靜......

總而言之，眼下的汪太監看方應很有點不順眼，憋著氣要報復一下，所以順水推舟的，要把王恕作爲人選奏報上去。

爲什麼說這樣做是報復方應？因爲汪芷看得出來，方應絕對不可能真心舉薦自家便宜外祖父王恕。

汪芷的理由很簡單，方應對未來一兩年的職毫無追求心。例子很多，比如勸汪芷不要著急進司禮監；又比如方清之被貶謫後，方應毫沒有阻止的舉，默認自家父親被髮配邊遠，半點營救行都沒有。

就連方應本人，對自己當前的職完全不上心。這樣的人依照他自己的邏輯，又怎麼可能真心推薦自己外祖父上位？

故而汪太監準確把握住了一點，今天就是要與方應的真實想法唱反調！方應往東，就偏要西，讓方應吃一點小小的教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