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和知禮是孟鏡年公認的標簽,可就在那頓飯后,林檎第一次見到了孟鏡年的另一面。他在送走客人之后轉頭嗤笑了一聲,那笑不知道是在笑他自己,還是在笑那場幾分裝腔作勢的飯局。
林檎有些吃不下了。
皮有種鼓脹刺撓的痛,一般這種痛是發燒的預兆。
不該剛退燒就不打傘雨天里跑。
但沒有聲張,有一下沒一下地喝著玉米粒甜湯,繼續聽叔叔嬸嬸同孟鏡年閑聊:租房安排、暑期計劃、就業規劃等等……
這樣的家宴里,才能裝作對話題興趣,而正大明地打量他。
這頓飯還是結束了。
孟纓年打發了孟落笛去幫忙收拾,林檎自發加。
上熱度已經起來了,有點暈暈乎乎,端盤子特意留心,怕失手打碎。家里有洗碗機,林正均們把盤子摞在水槽里就行,不必再管了。
孟落笛洗個手,奔出廚房,挨到孟鏡年邊去要禮。
孟纓年呵斥沒規矩。
孟鏡年笑說:“沒什麼,本來就帶了的。”
孟鏡年提過沙發一旁的雙肩包,從里頭拿出個包裝過的禮品盒,遞到孟落笛手里,并囑咐:“你最好單獨拆。”
孟落笛眼睛,說聲“謝謝小舅”,拿著禮品盒一溜煙地跑回臥室。
孟纓年無奈:“你就寵吧,學習那個鬼樣子,愁死我了。”
這時,廚房里的林正均話:“想開點吧,據均值回歸原理,兩個985大概率培養不出另一個985。”
“還985,能考得上大專我就要阿彌陀佛。”
“大不了走國際學校的路。總有辦法。”
林檎坐在另一側沙發上,神有點渙散。
這時候,忽見一只手臂了過來,孟鏡年傾,把一個長長扁扁的禮品盒,遞到面前。
林檎愣了下,緩緩抬眼。
孟鏡年微笑說:“一一,給你的。”
“……我也有嗎?”
“不然?”
林檎遲緩地接過,“……謝謝小舅。”
“不客氣。”
禮林檎先沒拆,拿在手里覺很輕,也不知道是什麼。站起,把東西放回了臥室,出來時去了趟洗手間,拿涼水拍了拍額頭。
再回客廳,孟纓年不在沙發上了,說是想起來冰箱里還有朋友送的藍莓沒吃,再放就要爛了。
客廳里便只剩下了林檎與孟鏡年兩個人。
L型沙發,一人各踞一側。
林檎稱不上有多局促,藏緒于而言是已化境的必修課。
“一一。”孟鏡年突然低聲出聲。
林檎抬眼。
他正看著,燈下眉目云空水凈,磊落而關切地:“你是不是生病了?”
林檎一怔,而后豎起食指,輕“噓”一聲。
孟鏡年出了然的神,但搖了搖頭,態度分明是不贊同的。
第2章
“嬸嬸這一陣都在忙一個特別麻煩的司,叔叔明天要去敦煌那邊開研討會,我不大想在這種時候給他們添麻煩。”林檎將聲音放低,這般解釋。
孟鏡年注視一會兒,“吃藥沒有?”
“剛剛去臥室就吃了。”林檎選擇說謊。
孟鏡年這才點點頭。但看他的表,林檎覺得他是不怎麼信的。
他們的長環境如出一轍,孟鏡年怎會領悟不到的心理。
不過這種欺上瞞下的事,只要不是涉及原則,孟鏡年通常都會站在小輩這一邊。
孟纓年洗好了藍莓,從廚房走出來,順手拈一個送進里,點點頭說:“這藍莓不錯,嘗嘗。”
盛裝藍莓的是個很漂亮的花瓣型陶瓷碗,由林正均購置的,不單如此,家里大多數的裝都由林正均挑細選。叔叔是個很有生活調的人,這一點嬸嬸總是自嘆弗如。
一會兒,拆完禮的孟落笛心滿意足地回到了客廳,林正鈞收拾過廚房,又來沏茶。
一家人圍坐客廳,喝茶,吃水果,繼續閑聊。
孟纓年問孟鏡年:“下周預答辯,論文都搞定了?”
孟鏡年:“基本。局部修改就能定稿。”
林正均:“房子準備租哪兒?要我們幫忙嗎?”
孟鏡年:“有個師兄要出國,房子這兩天就空出來。”
孟纓年:“爸媽肯定還是希你回家住。”
孟鏡年“嗯”了一聲,“作息不同步,在家住打擾他們。”
“那明晚一塊兒回爸媽那兒吃飯?麥樂迪也有一陣沒去了。”
林檎揪住一個抱枕在懷里,手肘撐住沙發扶手,托著腮,眼皮微微耷拉,實在有些神不濟。
孟鏡年端起杯子喝茶,無意間往那里看去一眼,目停了停。
又閑聊兩句,孟鏡年抬腕看表。
看時間和打呵欠一樣,是個有傳染的作,孟纓年也往墻上掛鐘看去,“都八點了。鏡年,你飛了十幾個小時,要不要早點回酒店休息?”
孟鏡年說:“是準備回去了。”
“你姐夫明天出差,今天也要早睡——正均,你開車送一下吧。”
孟鏡年拎起雙肩包,稍作整理,準備告辭。
孟落笛很不舍:“小舅,你答辯完了帶我出去玩。”
孟鏡年笑笑說:“行。”
孟纓年自得敲打:“下個月就要期中考試,還惦記著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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