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勁從嗓子里出一個無意識的音節:“嗯。”
“對啊!這個橋段可以改得很!臨淵還是被龍爪穿而過,但是要提前,韓越云不能重傷,因為這場戲不能讓離恨先出來。”
路小西回過頭來看李勁,神采奕奕,加快語速,“這樣的話,主角的危險就有兩重,一是外部的妖,二是觀眾們才知道的,韓越云被離恨占據后將會對臨淵造毀滅傷害,還能做一層戲劇嘲諷!如果想要這個危險的氣氛延宕得久一點,韓越云必須帶著傷的臨淵逃龍窟深的里……”
路小西有了靈,直起子,后撤一步,開始口述容。李勁微微松了口氣,這才恢復坐姿。
“韓越云背著臨淵,被他的鮮染紅了整片衫。兇的咆哮聲就在后,當務之急,是將二人的氣息盡量掩蓋,可是此地無法使用法,韓越云只能……”路小西瞅了一眼李勁,“只能去衫,扔到另一條路上,迷妖爭取時間。”
茶軸鍵盤再次響起敲擊聲,嗒嗒——嗒,像極了記憶中的那場大雨,雨珠自天際砸下,落在巨大的石板鋼筋上,也發出這樣無規律的細擊打聲。
“那里有道,你們個子小,鉆出去,往平坦的空地上跑!要快!當心余震。”
路小西腦中響起這樣的聲音。伴隨著浮現的畫面昏暗模糊,只有極其微弱的亮,和晃的人影。
路小西知道很多人走了,破耳朵傷也爭先恐后地從那道震后巧形的逃生墻里爬了出去,很快就消失在雨幕里。
也知道隙過于狹窄,李勁這樣的人本出不去。
李勁是不遠千里來到這座城市打省際籃球聯賽的學生,上一刻,他還穿著17號籃球,在場中運球奔跑,他高闊,一只手就能把籃球牢牢拿住,3分跳投又漂亮又準。
可是下一刻,在人流攢、尖聲頻起的育館3號出口,李勁為們扛住了高砸下的顯示屏。他的手臂被刺穿,被劃破,最后他們都被困在這個狹窄而暗的育館角落。
鬼使神差的,路小西沒走,聽見很多出不去的人在痛哭,李勁挨個安們。
路小西聞到濃重的腥味,知道這是李勁的。他的服和運都泥濘污糟,所以路小西下自己干凈的文背心,從T恤的袖口里掏出來,給他包扎止。
李勁這才注意到,發現角落里還有個丁點兒大的姑娘。
他把往外推,路小西本無力反抗。
“李勁,我還能再見到你嗎?”最后路小西著那道墻,問他。
他沒回答,余震來了。
……
路小西閉了閉眼,等到再睜開眼睛,發現李勁正安靜地注視著自己。
路小西笑笑,說:“偶像劇嘛……總是要有點這樣的橋段。”
“能理解。”李勁淡聲說,“繼續吧。”
路小西點點頭。
第07章
有了好的開端,后續的線變得好改很多,最后路小西比原計劃更早提了劇本大綱。
李勁抬眼看了看屏幕右上角,傍晚六點四十。
天黑得早,屋外華燈初上,公寓附近的廣場影絢爛,伴隨著廣場舞曲,大爺大媽的夜生活開始了。路小西坐在他邊,正在傳郵件。
李勁覺得這一切很不可思議。
他從小好,讓他在校練一整天,他毫無怨言,但他安靜地坐在書桌前的時間極限是45分鐘,也就是一堂文化課的時間。
可今天,不知不覺間,他竟然在電腦前坐了這麼久。
為了兩周后的期末考試,李勁最近不得不著頭皮定期去圖書館學習,但屁就跟扎了釘子似的,每隔半個多小時,必須去四樓天臺放會風才能稍作緩解。
可想而知,他的復習效率十分人。
李勁在惆悵中詢問隔壁學田徑的基友費鵬:何解。他不想延遲畢業,公司已經起步了,要是在學校多耽誤一年,肯定要誤不事。
費鵬回他:“哥們掛了九科,延畢是鐵鐵的,你才兩科,還有垂死掙扎的機會,你丫的可別在我跟前炫了。”
說歸說,最后費鵬還是真心實意地跟李勁分析。
“這學習呢,講究專注,可咱哥倆心思本就不在書本上,我覺得問題出在圖書館。”
李勁問他:“圖書館怎麼了?”
費鵬:“圖書館外面是哪?南區籃球場啊!你這小眼神往窗外一瞟,看見哥幾個在灌籃,還能忍得住不分心?”
李勁沉默了。他每次學習間隙放風的時候,站在四樓天臺地向籃球場張,確實能夠明確地知到自己渾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囂著奔跑。
于是他虛心請教:“那我換個自習教室?”
費鵬說了一段rap:“換哪里,那得看你自己。只要能讓你,沉心靜氣,像打了一針鎮定劑,蹲公共廁所也沒什麼不可以。”
李勁:“……”
李勁又接連試了好幾個地方,都收效甚微。在他放棄嘗試,決定遵從本能的反饋之時,他卻在這麼一個普通的午后,安安靜靜地坐在桌前,忙活了近六個小時。
整個過程中,李勁心平氣和,甚至不想下樓跑兩圈。
李勁發怔,在某個瞬間,他覺得自己可能得到了某種啟示,像是天使遠遠給了一記長傳,把球砸在了他腦門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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